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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在脚下——穿越碧罗雪山行记 回忆,那炼狱般的感觉。一直想写写这几天走碧罗的感受,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之前也走过一些地方,可从来没有写过什么游记,更谈不上什么文笔了,记忆中的游记,是N年前小学生时代参观文化宫的事情了。管他了,想到什么就写什么,权当是就记流水帐了。想想几天以来的旅途,一切都超乎我的想象,也超出了我能所预知的范围。负重走完全程,翻越4300米的蛇拉腊卡垭口,遭遇蚂蝗,一瘸一拐走了一天,近10个小时的持续爬升,3天的徒步穿越走了近100公里,体能,意志,心理,一切都超乎想象。现在双腿还在隐隐作痛,但我坚持走出来了,值得,不后悔此行。 27日晚7点,昆明西客运站,与老伍吃完东西,在等待发车的间隙,遇见小了娟和小蕾,一问之下,她们目的和我们一样,穿越碧罗,当即决定搭伙一路前往。经过一夜的煎熬,于28日早8点到达六库,吃过早点,做上了开往贡山的班车,原以为就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,再多不过是四个小时的车程,那不知,一坐就是一天。从六库出来,公路就一直沿着怒江前行,弯急路窄,直到下午5点多才到贡山,但离我们的目的地——迪麻洛村,还有20来公里,这时已经没有去迪麻洛的车了。和老伍商量后,决定今晚就赶到迪麻洛村。 见一当地MM开着一辆长安面包,双排座带货箱那种,当即决定包她的车,但一问价格,有点离谱,200大洋。不过在老伍的连哄带骗之下,MM同意170跟我们跑一趟,装车,走人。谁知,一路走下来,我们心软了,20来公里走了近两个小时,200一点都不贵。出贡山是我开的车,她们说我吨位大,占的位置太多,只能独享一个座位——临时驾驶员。开始一段还是沿江边公路而行,走了没多远,过吊桥跨过怒江,走上牛车路,宽不到4米,一边是怒江,一边是山崖,坑坑洼洼,泥泞难行,有几次车都甩屁股了,开得我是眼睛打转转。约晚上8点到达迪麻洛村,找到了阿洛家,吃过晚饭,就与阿洛明确了我们往后三天的行程按排。因我们一心想喝到茨中村民自酿的葡萄酒,选择了蛇卡这条线。 这次穿越碧罗雪山的行程分为三天,第一天将翻越海拨3500米的无名垭口,下到谷底的牧场宿营;第二天再往上翻越碧罗雪山海拨4300米蛇拉腊卡垭口,然后下山,在海拨约3500米的牧场宿营;第三天再花7小时赶至此次徒步的终点茨中村。第一天虽海拨低,但坡度大爬升大,路程也远;第二天海拨高,坡度大,路程相对近些;前两天难度相当。第三天全是下坡,比较容易走。这次走的线路与常规的蛇卡线有所不同,第一天我们将避开白汉洛,走无名垭口,往后两天与常规线一样。 我和老伍决定负重穿越,小娟义无返顾的找了个背夫,小蕾的包轻,想挑战一下自己,也决定和我们一起负重穿越,各项事宜按排妥当,当晚我们就睡在阿洛家二楼上,虽然是大通铺,还好就我们四个一间,我们都怀着激动的心,在闲聊中慢慢睡去。 29日早7点40分,一睁开眼睛,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,云雾缭绕,涧深林密,鸟语花香,赶紧叫醒旁边还在熟睡的她们和老伍,抬起相机就是一阵狂拍。吃过早点,整理行囊,称了一下,老伍的22.5公斤,我的21公斤,心里有点担心,不知能否走得下来。我们的今天的行程是从迪麻洛村出发,翻过一个3500米的垭口,下到山脚下的牧场扎营。今天也是最难的一天,就象阿洛说的一样,我们起点低,爬升大,一路全是上坡,徒步约31公里。 9点15分,跟着向导,走上了我们三天的穿越之旅,开始村中一小段路让我们得意忘形,激动,兴奋,谁知走了还不到500米,就是持续的爬升,抬头望去,大约50度的山坡向上迅速延伸,不知道那里是尽头。山路宽不到一米,程“之”字形向上延伸,坡度都在40—60度之间,就没有一段是平路或是缓坡。艰苦的旅程开始了,越往上爬呼吸频率越快,一步一呼一步一吸,汗水就象下雨一样不停的往下淌。老伍也是一样,满头大汗,舌头伸得老长,嘴里还嘀咕着什么,我想,他大概是和这条路干上了。小娟和小蕾就更不用说了,一直充当尾巴的角色,特别是小蕾,一开始爬升,肠子都悔青了,后悔背包。还好她的口才是相当的好,几句话就把向导整得迷迷糊糊的,向导也很乐意为美女服务,就帮她把包给背了。看着向导那高过头顶的大包,真是佩服呢五体投地。半路,小蕾看着向导的样子有点不忍,主动要求帮向导减轻点负担,背炊具,于是,就有了最牛的背包:一个编织袋,装着两口锅,用我的背包带一捆,还是那种有背带的捆法,往身后一背,正合适,于是,一个最牛的背包就这样产生了。借此休息了一会,继续上路,一抬头,还是那无止境的上坡,有点崩溃,爬吧,就象老伍说的,自虐到底!腐败到底!就这样,我们一行六人,一步一步往上爬,这个时候,我也不敢抬头往上看,一看那毫无尽头的垭口,心里就发虚,腿就发软,无语,就连说话都费劲,典型的埋头苦干。 下午5:30分,我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垭口,呃滴神啊!9个多小时的爬升,终于到了垭口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,一看看大伙,老伍,崩掉了,娟和蕾也崩掉了,我么就更不用说了,崩的是一塌糊涂。除了向导家两兄弟,就象没爬过山一样,脸不红气不喘,你不得不佩服他们的体能和意志。休息了不到十分钟,又得上路了,我们今天必须在6点前赶到山下的牧场扎营,要不然的,山是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扎营,向导说以我们这样的速度,6点是赶不到营地了,8点能到就不错了,只能先下到谷底再作打算。开始还心里暗自高兴呢,终于可以走下山路了,终于可以轻松点了,再不用爬坡了,那不知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还陡,直下得大小腿一起打转转。这时小娟和小蕾倒是充分显现出她们无敌风火轮的本领,一下就不见了人影,这两人,上山是蜗牛,下山是疯牛。在晚上8点半左右,我们终于到了第一天的目的地——河谷牧场小木屋。小木屋是当地牧场放牧人临时搭建的,一进木屋,我们就象一摊烂泥一样,躺着就不想动了,休息了一会,拿出我带的茶壶,煮了壶普洱,一般牛饮,爽!我们四个,一个个走得是皮塌嘴歪呢,吃过晚饭,以最快的速度,扎营,瘫睡,一觉到天亮。 今天是我们整个穿越的第二天,也是比较艰苦的一天,和第一天差不多,只是海拔上升到了4300米,过蚂蝗区,但这都将是对我们心理和体力的严峻考验。吃过早点,整理好行装,我们于9点准时出发,开始一段是顺着牧场前行,一路的美景扰得我们眼花缭乱,一阵狂拍。好景不长,走了没多远,往右一岔,路顿时变的陡了起来,抬头一看,老天,看不到顶,一片云雾蒙蒙,这就是今天要翻越的碧罗雪山海拨4300米的蛇拉腊卡垭口?走吧,老规矩,一步一呼一步一吸,一步一步慢慢往上挪。翻过一个碎石坡,就是蛇拉腊卡垭口,整个垭口埋没于雾中,更显得神秘。但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呆了,整个垭口呈一个70度的坡面,且全是碎石路,碎石路呈“之”字形往上延升,我们的计时单位,也从时间变成了“弯”。原来说离垭口还有2个小时路程,现在说离垭口还有几个“弯”,“之”字形山路的一个拐弯点,就是一个弯,每两个弯之间的距离有40到50米,垂直上升约8到10米。 老伍的体能不错,一直走在前面,我和小娟在中间,还是小蕾垫后,她走得比较吃力。我每次走一个弯,就要停下了休息,等心跳和呼吸回复平稳后再往上走,越往上走,休息也就越频繁,但也就是那么10多秒的时间。在垭口处约有十几米垂直上升的陡坡,全是碎石,一旦失足滚下去,就直接上天堂了。这时天气也好象和我们开起了玩笑,从我们走第一个弯开始,不是雾就是雨,也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弯,在中午1点半的时候,用时5个小时,终于登上了垭口。回头一看,小蕾还在弯弯里绕着,继续她的蜗牛爬。约2点,全部都到达了垭口。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,2008年9月30日,我们一行4人,我和老伍背包负重,成功翻越了碧罗雪山海拨4300米的蛇拉腊卡垭口。感谢我们的向导若娃两兄弟,没有他们,我们不可能成功。 登上垭口,大家都纷纷拍照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休息了大概十来分钟,原本打算补充点体力,但由于垭口山风凌厉,汗水马上就被吹干,很快就打起了冷战,决定还是赶快下山,找一个暖和的地方再作补充。 过了垭口,几乎是一路都是很陡的下坡,基本上也都是乱石路,坡陡路滑,险象环生,有的地方几乎都快超过80度了。上坡虽然慢,消耗体力,但可以说是比较安全的;下山速度快,但在这种陡坡上行走,却更容易滑倒摔伤,甚至是一脚驾鹤西去。下山我是最后一个了,我的双腿又犯病了,不能伸直也不能弯曲,一伸一弯之间就钻心的痛,老天!侧带拉伤了。每下一个坎,都得牙帮咬得紧紧的,痛,钻心的痛。坚持吧,路就在脚下,一步一步丈量着自己的毅力吧。 约下午3点,我们下了山到了拉扎牧场,在牧场小木屋里吃了包方便面补充了点体力,又接着上路了,今天的营地是杜洼扎楚牧场。不知名的山溪在峡谷间穿行,溪水清澈透底,我们沿着山溪往山下走,海拨越低,峡谷越窄,植被也越茂盛。走了约2个半小时,向导看我们体能也消耗殆尽,且时间也晚了,决定就在拉扎牧场与杜洼扎楚牧场之间的一个牧场宿营,走到一看,嗨,还不错啊,有两间小木屋,两间隔河相望。我们挑了最大的也是最好的一间,刚够我们6个人睡,一切收拾妥当,开始我们丰盛的晚餐。因明天是最后一天了,终点站——茨中,路程相对前两天要短也简单,我当即决定,今天晚上我们要腐败一点,今晚要吃肉,还要吃荷包蛋。我藏着私货呢,4根香肠和六个鸡蛋。这时已经崩溃且有点颠的小蕾来劲了,她来主厨,她来做香肠焖饭,我拿出套锅煎荷包蛋。吃过晚饭,大家围着火一起谈天说地,突然,老伍一声惊叫,一看,他小腿上正在流血呢,啊哈!中标了,被蚂蝗咬了,小娟和小蕾一听有蚂蝗,又来劲了,各自抬着相机向老伍靠拢,对准老伍正在流血的小腿就是一阵狂拍,说是什么终于见到真实的素材了。帮老伍一番清洗后,我们的小屋又恢复了宁静,可没过一会,老伍又是一声惊叫,拉起裤腿一看,还有一只蚂蝗正贪婪的吸着呢,老伍顿时面部表情有了一点扭曲,赶紧拿出刀子准备把蚂蝗刮掉,但小娟和小蕾不干了,说还没有亲眼见过蚂蝗是怎么叮人的,让老伍忍着,我们再多看两眼,再多拍两张。哈哈!可怜的老伍。今天晚上大家聊了很多,很开心,在闲聊中,我们四个,和着屋外的水声,慢慢的睡去。 这是我们这次穿越碧罗雪山的最后一天,大半路程全是下坡,虽然路程相对前两天要简单轻松,但同时也是我最担心的一天,我的双腿侧带伤得已经很严重了,就连走平路都已经很困难了,一抬腿就钻心的痛,我不知道我是否很能坚持走完全程。早上9点,我们准时出发,我还是走最后一个,开始一段走牧场还可以,路还算平整,还可以忍受,后来就有点崩溃了,上坡下坡,一抬腿就痛,怎么办?坚持吧,咬紧牙帮坚持吧。老伍也慢了下来,慢慢的陪着我走,特别是上坎的时候,因为疼痛,脚使不上力,上来一只腿,另外一只腿就成了问题,老伍就在后面撑着我的包把我往上推,无数个坎,就是这样老伍一次次把我推上来的,而我双腿的疼痛,在后来也渐渐变得麻木,痛已经不再是痛了。约中午1点,我们爬过最后一段上坡路后,翻上扎那拉山口,茨中村和澜沧江就在我们眼前。休息了一会,我们出发了,向导说下山的路还有两个小时,但以我的速度与状况,我想我走最少也得要三个小时。下山的路全是碎石路,坡很陡,有的地方已经有70多度,每走一步都要特别的小心,对我更是巨大的考验,我的速度太慢,大伙不得不走走停停。向导看我实在是不行,要帮我背包,不行!怎么走进来的还得怎么走出去,坚持!无论如何也要坚持。约下午4点半,我们顺利抵达这次徒穿越碧罗雪山的终点----茨中村。我们从怒江徒步走到了澜沧江! 村口有一家小商店,向导,老伍,小娟和小蕾他们早已经到了,我一步步挪下山,老伍递来一瓶冰水,一口气就喝个精光,不是渴了,是痛快,是放松,是对自己的庆贺,更是对一路上兄弟朋友照顾的感谢! 休息了一会,我们直奔茨中村比较有名的一家客栈,也是葡萄酒酿造比较正宗的一家,玫瑰红客栈——吴公底吴老爹家。吴老爹家已经有一帮人比我们先到几个小时,一个个东倒西歪的,看样子也是走得不行的,见我和老伍背着大包进来,都给了我和老伍敬佩的目光,说晚上一起喝一杯。吴老爹一家非常热情,这边忙着帮我们安排房间,那边忙着栓绳子给我们晾晒早已是湿透的帐篷和衣服。房间很干净,刚好一个四人间,我们四人各占一床。一切收拾妥当,小蕾和老伍就忙着去张罗我们丰盛的晚餐,全是一群肉食动物,一只鸡,还有好几个肉菜,小蕾还特意交代的一下,鸡要清汤,多煮汤,看样子,她已经渴了五百年了。 开饭了,当然,庆功酒当然是少不了的,大家共同举杯,为我们的成功穿越干杯!大口喝着茨中村的名产-自酿红葡萄酒,大声宣泄着心中的激动,一会儿就干掉了21斤酒。小蕾不胜酒力,没过多会就趴在了桌上,老伍借着酒力,向我们的向导学习当地各种语言的“我爱你”,看他那学习认真的样子,一边学,还不忘记用笔记本记上,说是回来要说给他家风听,痴情的兄弟!吃过饭,大家就商量着下一步的安排,放弃原来的梅里计划,改为再在茨中住一晚,到大理泡吧腐败,要将腐败进行到底。 2日,今天我们一个睡得象死猪一样,睡到自然醒,吃过午饭,就去了茨中教堂,走在路上,路边可见连片的葡萄园,一串串葡萄倒垂在架子上,老伍在那看着直咽口水,几次有越轨行为都被我们制止了。种葡萄和用葡萄酿酒,都得是当年法国传教士传授的,村里至今还有人能酿造出纯正的法式葡萄酒,我们住的吴公底吴老爹就是其中之一,他酿造的葡萄酒就是村里比较有名的一个。隔着这片葡萄园,可以望到那座法式建筑,也就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教堂——茨中教堂。 云南主要是法国传教士活动的区域,据资料介绍,早在1870年,就有法国传教士顾神父和丁神父在香格里拉的维西县修建天主教堂。茨中教堂前后共有过16位传教士。茨中教堂原址在茨中村南约15公里的茨姑村,为清同治六年(公元1876年)修建。清光绪三十一年(公元1905年),德钦县境内发生驱洋教运动,焚毁茨姑教堂。1909年在茨中重建,历时12年竣工。教堂建成后,即成为云南驿区主教礼堂,至今保存完好。 游览完教堂,回到客栈,一看,今天还真热闹,又来一批,仔细一看,真是他乡遇故人,原来是清茶,明十和菲菲她们。晚上,我们不再是开怀畅饮,而是慢慢品尝,都学乖了。我们吃完晚饭,清茶她们那桌正热闹着呢,老伍和小娟他们不认识清茶她们,我就先过去和她们喝上了。干杯!我们的豪爽,老乡的热情,一杯接一杯,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斤酒。除了喝酒,就是唱歌,民歌,山歌,流行的,会唱的,不会唱的,藏语的,汉语的,一群河东狮吼,直到深夜。第二天,与清茶明十她们告别,我们去大理腐败了,她们还去梅里,就此别过,朋友,一路顺风。 就此,我这次穿越碧罗雪山之旅就完成了,3天来的徒步路程真的很辛苦,但这段经历,对于我,对于徒步穿越走完全程的每一个人,都是刻骨铭心的。累到极致,痛到崩溃,我会记得。一路欢歌笑语,一路汗流浃背,一路相互扶持,一路同行的,我兄弟和朋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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